中国人应该记住的国之脊梁，父子两代以身试药，糖丸爷爷顾方舟

顾方舟，您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基本中国人都吃过他的“糖丸”，小时候打完预防针，医生会给我们一颗糖丸吃，那种甜甜的味道是很多人儿时永远的美好记忆，当时的我们以为这是奖励我们打针不哭，但其实，这颗糖丸也是疫苗，小儿麻痹症疫苗，而发明这个疫苗的人就是顾方舟，一个为了发明推广疫苗，自己以身试药还不够，还用自己刚满月的儿子做实验的国之脊梁！

小时候的美味糖丸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看到的一些口角歪斜，然后手脚变形的人，我小时候以为他们是发烧烧坏了，但后来才知道他们其实是小儿麻痹症的患者们，准确地说：是小儿麻痹症患者中的幸运的那一批人，因为更多的感染者会出现大面积瘫痪和死亡。

小儿麻痹症患者

从公元前1000多年的埃及石碑上，人们就发现了有人类患小儿麻痹症的症状，但是因为人类一直较为分散，所以这种传染病没有大规模的流行，但是到了20世纪，40年代，小儿麻痹症开始在全世界不断地泛滥和肆掠，得了的人，很多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瘫痪甚至死亡。

埃及石碑上的患小儿麻痹症的人

1916年，美国发生了第一次脊灰大流行，美国共有27000例脊灰病例，死亡6000例，其中大多数是儿童。1952年迄今为止疫情最严重的一年，仅美国报告病例就达57268例。包括美国总统罗斯福，后来采访当时美国人最怕的事情，小儿麻痹症排在第二，仅次于核战争，在爆发的高峰时期，儿童们都不能出门上学，只能够在家里上网课，从收音机里面听老师讲课，而这个恶魔也没有放过中国。

美国儿童上网课

中国自古就有小儿麻痹症的记录，但都较为零散，直到1955年，江苏南通发生我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小儿麻痹症大流行，一时之间让整个中国为之震惊，这场“大瘟疫”般的灾难，席卷了南通1680名儿童，病死率高达近28％，瘫痪率近70%，而比病魔更可怕的是中国当时的医疗水平不够先进，对此病束手无策。

小儿麻痹症

当时的中国很多地方出现了一群人，他们的名字叫做背包客，孩子患了小儿麻痹症，开始出现各种症状，浑身酸痛，逐渐失去知觉，当时的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种不治之症，再加上那时候大量农村交通不便，于是就用背包把几个月到几岁大的孩子背在自己背上，用一双脚一个一个医院的去找医生看，小地方的没见过，就去更大的地方，很多人要用脚走几个市甚至更远的距离，没有生计就靠着献血，一次甚至献血近1000毫升来给孩子吃饭，但是无论如何挣扎，最后只能是看着自己孩子病情慢慢加重，很多人一觉醒来，就发现昨天孩子还好好的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了，家长空洞的眼神和孩子哭泣的声音是那个时代很多人的噩梦，在疾病流行期间，很多人直接把孩子关在屋子里面，不允许他们出门，希望通过这种办法保住自己的孩子。

小儿麻痹症

而这种痛苦也深深地震撼了当时作为医生的顾方舟，但是面对很多找到他的家长，他也只能痛苦地说声：抱歉！

面对小儿麻痹症的肆掠，最开始遭遇到的美国开始了疫苗的研究，在1955年，美国病毒学家乔纳斯·索尔克和阿尔伯特·萨宾先后发明了脊髓灰质炎疫苗，然后通过疫苗慢慢地消灭了小儿麻痹症，另外当时的苏联也得到了疫苗开始了研究，然而这都是美国和苏联的，不是我们的，在当时的国际形势之下，根本无法大规模的从他们手中获得疫苗，特别是要满足中国这么庞大人口国家的疫苗。

2006年，美国邮政发行“杰出美国人”纪念邮票，萨宾（左）、索尔克（右）

这个时候，一个人临危受命——顾方舟！他是北大医学院毕业的第一批大学生，同时也是第一批归国潮中回来的留学大学生，自幼父亲去世的他，是母亲用超乎寻常的毅力考取了护士以后，靠着微薄的薪水养活着他们四个儿子，小时候他的母亲被当时租借的警察勒索，母亲告诉他：你要好好读书，争气，以后考大学，做一个医生，只有当了医生才不用求别人，别人回来求你！于是顾方舟从小就立志成为一位医生，1951年，顾方舟被派到苏联去留学，1955年也就是美国发明疫苗那一年，他学成回国，去了北京的一家病毒研究所，并在这里第一次接触了关于脊髓灰质炎防疫的研究。

周瑶琴和四个儿子合影（左一为顾方舟）

2年后的1957年，当时31岁的顾方舟临危受命开始了对于疫苗的研究，他带领研究小组调查患者的粪便标本，从北京、上海等十二处患者的粪便中分离出脊髓灰质炎病毒，且成功定型，并且开始了对于病毒和疫苗的研究，为免疫方案的制定提供了科学依据。

1959年，顾方舟和同事们又被派到苏联开始对于疫苗最新技术的学习和考察，在当时的疫苗主要是两种，即上面所说的两位美国人发明的疫苗，一种是注射型的更加安全的灭活疫苗，也被叫做死疫苗，另一种是口服型的活疫苗，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制作相对简单方便，顾方舟在仔细比较以后，建议我国选择活疫苗并上报，取得了当时上级的认可和同意，然后由他担任疫苗研发组的组长。

顾方舟

当时中国条件非常艰苦，而疫苗病毒的研究又不能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必须要远离人群居住地，于是当时他的研究所就在云南的一座大山上，远离市区几十公里，利用猿猴来做动物实验，但是当时的恶劣情况很少有人去，是顾方舟带着一群年轻人，一砖一瓦从山下背上去，然后自己慢慢建成了厂房，疫苗生产过程需要冷藏，就打包好背到远处的肉联厂冷库里面，需要研究的时候又背回来，就这样，9个月之后就建成了19幢楼房和面积达13700平方米的疫苗生产基地，这一群年轻人们就在荒山野岭开始了对疫苗的研究。

顾方舟和其他人一砖一瓦自己盖实验室

根据顾方舟的回忆，当时情况实在是太苦了，不说其他的，就是吃的食物都不够，很多时候需要自己去挖野菜，几乎每个人都是饿着肚子在研究，有时候拿着试管，手都在抖，甚至因为实在是太饿了，有实验员偷吃了给实验猴子吃的饲料，当时的顾方舟哭着说：我们饿着就饿着，不能偷吃猴子的饲料啊，做实验还需要它们！眼泪模糊！

苍天不负苦心人，在经历了各种磨难以后，顾方舟带着团队终于成功研制出了疫苗，并且在猴子身上通过了动物实验，然而之后的问题是接下来的人体实验怎么办？

动物延时没有问题，并不代表人体实验就没有问题，很多药物在动物身上没有事情，但在人体上却可能产生严重的后果，何况这次的疫苗是活疫苗，这里面是有病毒存在的，但是当时的中国去哪里找能够以身试药的人呢？想着当年背着孩子求他治疗的家长，想起自己当时无力的痛苦，于是在一番犹豫以后，顾方舟在实验室喝下了他制造的一瓶疫苗，他也是中国脊灰疫苗的第一个人体实验者，之后他开始详细记录自己的所有反应，测试疫苗是否安全，后来被同事知道以后，这群年轻人们毅然先后喝下了疫苗，也用自己身体来验证疫苗安全性，同时扩大样本。幸运的是，一周以后，大家都平安无事，疫苗人体实验第一步完成：对成年人至少不会产生危害，或者危害几率较低！

顾方舟

然而最大的问题出现了，成年人的身体和孩子是有着巨大的区别的，特别是对于病毒的免疫能力，成人的免疫可以消灭活疫苗中的病毒从而获得抗体，那孩子行吗？毒性太大孩子直接会感染，毒性太小没有效果，无法激活抗体，这份手中的疫苗能够起到作用吗？安全吗？必须找孩子来实验！

可是哪位父母愿意让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实验这一瓶从来没有得到证明的疫苗呢？整个团队陷入了困境，当时的顾方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十多天，我相信他这十多天一定是不止一次绝望和哭泣，最后出来以后，他决定，用自己亲生儿子做实验！

顾方舟的妻子与儿子

顾方舟瞒着自己的妻子，用自己刚满月的儿子做实验，他满眼噙着泪水，双手发抖地给自己的儿子服用了疫苗，看着儿子咽下疫苗后便失声痛哭，那段时间是一个30多岁男人崩溃的时间，他几乎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孩子玩耍，他在旁边看着，孩子睡觉以后，他还要观察很久才会回到书桌做记录。在这种担心，痛苦和愧疚折磨中，顾方舟度过了人生最难熬的一段时间，而事情被同事们知道以后，这群可敬的人们，有很多人也给自己孩子喂了疫苗，每天大家到了实验室就是相互问候孩子怎么样了，有任何情况所有人都会紧张起来，焦急而无助的等待结果！幸运的是，孩子没有出现症状，疫苗是安全的，既他成为第一个疫苗使用者后，他的儿子成了中国小儿麻痹疫苗的第一位儿童实验者！

在儿童身上验证了疫苗的安全之后，临床试验开始扩至了两千人，到了三期临床则是450万人份，分别在北京、天津、上海、青岛、沈阳等大城市展开了试验，并成功的证明了疫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中国的疫苗终于获得了试验的成功了。

1960年12月，首批500万人份疫苗生产成功，在使用疫苗后，小儿麻痹发病率发病率明显下降。比如江苏省，从1956年的十万分之10降至了1982年的十万分之0.2，小儿麻痹症发病率降低了50倍。1978年我国开始实行计划免疫, 病例数继续呈波浪形下降。1994年9月，湖北襄阳县发生最后一例患者后，至今没有发现由本土野病毒引起的脊髓灰质炎病例。直至2000年，我国正式向全世界宣布在全国范围内消灭了脊髓灰质炎。

签字仪式

在疫苗研究成功以后，顾方舟并没有闲下来，因为当时他发现疫苗还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因为是液体疫苗，所以味道非常的不好，为了哄孩子吃下去，很多家长选择把疫苗滴在馒头上，但很多孩子还是不愿意吃，并且液体疫苗保存非常的不方便，运输也很不方便，全程冷链运输对于当时的中国而言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于是在这个基础上，顾方舟再一次开始了研究，从糖丸当中获得了灵感，他想孩子都是喜欢吃糖的，那能不能把疫苗。包装成固体的糖丸，这样子全中国的孩子都愿意吃下去，那我们的疫苗不就可以推广开来了吗？

于是经过研究后，他用奶粉、奶油、葡萄糖等材料作辅剂，将液体疫苗滚入糖中，利用类似摇元宵和包汤圆的饿方法，将疫苗包裹在甜甜的糖里面，制作出来的就是糖丸疫苗，这种疫苗冷链保存时间大大延长，并且常温都可以保存几天，加上当时顾方舟又提出利用水壶保温的方法，使得糖丸即便再偏远地区也可以保证效果，并且成功的让很多孩子主动的吃糖丸， 甚至渴望吃到糖丸。也因为这个，顾方舟被人亲切地称为“糖丸爷爷”！

2016年，糖丸疫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被更新的疫苗所代替，顾方舟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让中国儿童不再受到小儿麻痹症的困扰，顾方舟说：我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颗小小的糖丸！

2019年1月2日，一个很多人可能都没有印象的日子，糖丸爷爷顾方舟去世，享年92岁，留下了断断续续的最后一段遗言：我一生.....做了.....一件事，值得.......值得........孩子们.......快快长大......报效祖国。

感动中国颁奖词说：“舍己幼，为人之幼，这不是残酷，是医者大仁。为一大事来，成一大事去。功业凝成糖丸一粒，是治病灵丹，更是拳拳赤子心。你就是一座方舟，载着新中国的孩子，渡过病毒的劫难。”先生千古，万世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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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顾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