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三月三,蒿子粑正香 #4月吃什么#

文 / 蔚蓝生态环境
2019-04-08 03:00
桐城三月三,蒿子粑正香 #4月吃什么#

桐城的三月,似乎是和“蒿子”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这种并不起眼,漫山遍野,田间沟渠随处可见的绿色草本植物,和腊肉,米粉糅和在一起便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演变成舌尖上美食——蒿子粑。它以一种独特的味道征服了人们的味蕾,成为桐城当地最有名气的小吃之一。

桐城三月三,蒿子粑正香 #4月吃什么#

阳春三月,蒿子飘香,蒿子粑开始登场,朋友圈也开始热闹起来,蒿子粑当仁不让地成了主角。特别是到了三月三这天,各种各样的蒿子粑争奇斗艳,霸占了朋友圈,并引来游子的惊呼和“垂涎欲滴”。不知怎的,我对现在的蒿子粑并没有特别喜爱。在我看来,它只是一种小吃,一种可以充饥的早点,和包子油条并无二致,没有了往昔的那种味道,吃多了,有点腻。

犹记得小的时候,每到三月三的下午,大人们收工都比往常早一些。半下午的时候,门前池塘的麻石条开始忙碌起来,女人们在上面糅蒿子,因为人多,所以要排队,大家似乎也不急,利用这难得的空闲说着,笑着,清澄澄的水波渐渐地变成了墨绿色,缓缓地荡漾开来。炊烟也陆续升起来,袅袅的,村子里弥漫着烟火的味道和热闹的气息。

桐城三月三,蒿子粑正香 #4月吃什么#

每次蒿子粑做好之后,母亲叫我们姐弟每人吃一个试试,油的多少不论,关键是咸淡和是否熟透,待到味道适宜,就拿出蓝边碗,叫我们开始送粑。和姐姐们的抗拒不同,小时候我做起此事来倒是乐此不疲。可能是年纪尚小,也可能是为了得到大人们的表扬。每次我送粑给“瞎娘”,她总是笑着说“哎呦,这昂好,长大肯定考大学,上北京”。

瞎娘其实并不瞎,只是患有一种眼疾,眼睛总是似眯非眯的样子。她的丈夫听说是在六几年饿死的,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但是瞎娘生性乐观,日子虽穷,但有生机。她有副好嗓子,会唱黄梅戏,也会讲故事,孩子都喜欢到她家去玩。兴致好时,瞎娘会主动的给我们讲许多有趣的故事,有时还唱上一段。大人们知道后,常常摇头“哎!快活哪一门!”。


桐城三月三,蒿子粑正香 #4月吃什么#

瞎娘喜欢吃粑。到了80年代,村子里大多数人家的粮食都有富余,但瞎娘家的粮食还是不够吃,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总是到处借粮。

和大多数人家一样,通常,母亲会就着晚上剩下的稀饭,和着米粉加上糖精,拌匀,揉成团,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第二天早上做成香喷喷的发粑。每当粑香开始漫溢,一家人准备吃粑的时候,瞎娘总是恰到好处的来串门,母亲便铲起几个粑叫瞎娘尝尝。瞎娘连连道谢后就急忙拿回去了,然后又到别人家“串门”。如果赶上人家的粑还在锅里,没有完全好,瞎娘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竭力地拖延着,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了瞎娘的心思。有人就不高兴了,说她不自觉,但大多数人还是若无其事,只要瞎娘来,总不会让她空着手回去的。所以,我经常早上看到瞎娘手里拿着或者衣服上兜着热腾腾的米粑或者其它吃的小跑似回家,给她的几个”半泼子”孩子解馋。

但是三月三这天,不用瞎娘出门,村里的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给瞎娘家送粑,以致于我每次送粑时,母亲都要催我“跑快些,不然瞎娘一家人都吃过了”。那天瞎娘家低矮破旧的房屋里弥漫着蒿子粑醉人的香味,锅里堆满里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蒿子粑,我至今都认为那是最美的味道和颜色。

瞎娘的三个孩子,大狗、二狗和三狗头也不抬,贪婪地吃着,瞎娘总是激动地说,“吃慢点,吃慢点,能放开肚子吃好几天呢。”

桐城三月三,蒿子粑正香 #4月吃什么#

瞎娘去世的那年,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家了。那天也正好是三月三,“大狗”哭着说“我娘是吃撑死的,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的蒿子粑”。小的时候不懂事,一度把这当为笑谈,前几天瞎娘的二儿子“二狗”回家做清明和村里人又聊起此事,他现在是省城医院的名医,悲戚地说,我娘当年确实是吃得太饱了,摔了一下就引起了脑溢血。听罢让人不胜唏嘘。

比我大几岁的“三狗”如今开了一个美食城,饭店的招牌菜中赫然有“蒿子粑”。

现在的蒿子粑已经不是稀罕的食物了,有了冰箱和网购,一年四季都可以吃上蒿子粑,但是这种味道和儿时的相比,总是少了点什么。也许,蒿子粑,只是属于那时,属于三月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