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桥23年,患有抑郁的他救下了200多个万念俱灰的人……

文 / 英国报姐
2019-04-11 21:04

金门大桥,一座享誉世界的悬索桥,坐落在旧金山金门海峡,横跨南北。

同时,这里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自杀圣地之一。

守桥23年,患有抑郁的他救下了200多个万念俱灰的人……

虽然这座大桥的总设计Joseph Strauss认为,这座桥在设计上已经完全杜绝了自杀的可能性,在这里跳桥自杀,既不实际,也不可能。

但,所有的防护措施,在一心求死的人面前,都无济于事。

守桥23年,患有抑郁的他救下了200多个万念俱灰的人……

从1937年通车以来,从金门大桥一跃而下,投入死神怀抱的人数,已经超过了1600人。

甚至有一段时间,平均每两个星期,就有一个人从大桥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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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座塔楼之外的大桥上,两侧都有一根32英寸粗细的钢缆。

在轻生之前,所有的自杀者大多都会站在这根钢缆之上,俯瞰着底下奔腾流过的水面。

从这里一跃而下,在他们心中被极端浪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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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者认为,从两个高塔之间离开人世,可以通往一个美好的国度。

一跃而下,感受呼啸而过的风,摆脱所有烦恼悲伤,让桥下流水洗清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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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绝不是这样的!!

守桥人Kevin Briggs口中,这绝不是一件能用浪漫形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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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最后一步,身体经过4-5秒的自由落体,然后以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撞击在水面上。

这样的力道,足以粉碎全身的骨头,刺穿体内脏器。

大多数人当场死亡,少数不幸者则残留着一口气,在水中无助挣扎,在剧烈疼痛之中被湍流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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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自杀,绝不浪漫。

没有任何人比Kevin Briggs更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因为作为守桥人,他已经见过无数想要轻生,在这里结束生命的人。

在最开始,他并不是守桥人,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警察,任职于加州公路巡逻队。

但命运的巧合,让他被派到了金门大桥之上。

这一巡逻,就是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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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开始,Kevin Briggs以为他的工作,就是和其他地方的巡逻类似。

检查危险状况,调解马路纠纷,帮助迷路的人,第一时间赶到险情处……

但他上任的第一天,他的前辈就告诉他——

“在这里,很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防止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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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94年,所有的巡逻警察,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自杀干预培训。

他们只能靠自己的摸索,靠自己的过往安慰人的经验,去劝阻那些自杀者。

但……这又何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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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警察都竭尽全力去劝阻,用磕磕巴巴的语言,用自己的一腔真情试图去感化那些万念俱灰的人。

但很多人,都失败了。

他们最终没能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在几分钟前还在和自己交谈的人一跃而下。

自杀者结束了自己的痛苦,而那些曾经劝过他的当值警察,却留下心理阴影,陷入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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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Kevin Briggs,是个例外。

他同样没有经过任何防自杀培训,但他的祖父就是自杀身亡,他自己也曾是一个抑郁症患者。

他曾与癌症对抗,曾患有心脏病,曾因为摩托车事故而脑震荡,几个月都无法工作,与死亡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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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吻他以伤痛,他却用同情心、同理心,让特殊的经历成为了天赋。

他是一个在死神阴影下成长起来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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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们很快就发现,Kevin劝过的人,几乎最终都放弃了自杀,成千上万的人在生命最灰暗的时刻,踏上这根钢索。

而Kevin用自己的语言,将他们拉了回来,主动回到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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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桥索上停留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犹豫挣扎。那一刻,他们的视界很狭窄,而从这里一跃而下,似乎成为了唯一出路。

Kevin说,他每次看到想要轻生的人,都会先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Kevin Briggs,来自加州高速公路巡逻局,我想知道我在和哪一位说话。 ”

他想让对方明白,他不仅是一个巡逻至此、责任所在的警察,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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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会给所有所有轻生者留有尊严,他不会去指责,而是努力地让他们抬起头来,而不是直勾勾地盯着水面。

询问他们的名字,深入发掘他们身上发生的事,询问他们的亲人、孩子。

他会跪在桥上,轻声地告诉他们:“我什么都没带,就是想让你上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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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无论谈多久,Kevin都永远保持耐心、倾听。

他会询问他们第二天的计划,如果自杀者并没有计划,便尝试和他们一起计划出一些轻松快乐的事情。

他会用自己和病魔对抗的故事告诉自杀者,我们曾有过同样的挣扎。

他也会在寒风之中,倾听自杀者绝望的倾诉,再柔声细语地告诉他们,没有什么值得以死亡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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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调不疾不徐,语气也温柔干练。

在绝望失落的情况下,这样的轻声安慰,让几百人最终选择,从桥索上翻回来,改变主意,重新回到安全状态,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而几百人之中,他和其中另一个叫做Kevin的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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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杀的人,叫做Kevin Berthia。

在警官Kevin Briggs接到无线电呼叫,骑着摩托赶到现场时,Berthia正站在钢缆之上,盯着水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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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thia告诉他不要靠近,于是Kevin便在不远处,静静听着Berthia的倾诉。

“我知道你一定非常痛苦,如果你想说话,我就在这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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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风还有些寒意,Berthia只穿着单薄的T恤短裤,却丝毫不觉。

他是个22岁的邮政工作者,妻子早产生下了女儿需要特别护理,欠下了25万的医疗费。

他不堪压力,所有的困扰和难题,都在一天之内堆在他面前。

Berthia觉得人生很失败,唯一的方法,就是向后一仰,了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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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挣扎,试图像一个负责任的男人、父亲,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

但在Kevin面前,他终于吐诉了一切。

整整92分钟的沟通后,他终于决定回到护栏的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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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也是一次新的生命。”

Kevin轻声恭喜着他,又问道:“是什么让你决定回来,再给希望和生命一次机会呢?”

Berthia看着他,认真说道——

“因为你听我说话。”

“你让我说话,你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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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让他发现了生活中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情,比如他从不知道的亲生父母。

而Berthia也走出了自己一时的困境,得到妥善治疗,成为了一名慈爱的父亲,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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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职业过程中,Kevin救下了200多人,只失败过两次。

而这两次,成为了他无法忘记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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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叫Jason Garber。那是他第五次飞来加州试图自杀,我和他谈了一个多小时。

他问我是否知道潘多拉魔盒:潘多拉打开的盒子,飞出了瘟疫、苦难和一切邪恶,唯一留在盒子里的,就是希望。

Jason问我们:“如果你打开盒子,却没有希望,那又会怎么样呢?”。

他停顿片刻,脱下了另一位警察的外套还回去。

Kevin试图抓住他,但Jason只是向他们微笑了一下,眼角划过一滴泪,向右倾斜,跳下了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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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人,拒绝告诉他姓名和原因,只告诉他——

“Kevin,抱歉,但我得走了,我的祖母在下面等着我。”

他握了一下Kevin的手,就纵身跃入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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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极其可怕的景象。

所有警察都知道,对方真的跳桥时,就不要再看。

因为这一幕,会留下永久的心理阴影。

但Kevin说,他知道,他已经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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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23年,Kevin在金门大桥上工作的每个月,他都在劝阻着自杀的人。

对于这些处于人生最低谷的人,Kevin告诉他们,他们并不孤单。

生命中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随时都有人准备伸出援手帮助他们。

请不要放弃。

守桥23年,患有抑郁的他救下了200多个万念俱灰的人……

他虽然没有超级能力,却用自己的同理心和奉献精神,拯救了无数生命。

Kevin将自己的技巧传授给了所有后辈,让新人警官在入职时,就能接受专业的自杀干预培训。

2013年,Kevin代表加州公路巡逻队,接受了自杀预防公共服务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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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vin说,在退休之后,他依然会将全部时间用于预防自杀。

在他的车库前,竖着一个预防小偷的黑白标志牌——

“Nothing inside is worth dying 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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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示意图

但作为金门大桥的守桥人,作为生命的守护者,作为一个虽然没有超能力,却用自己的苦难与温柔,温暖心灰意冷者的英雄……

也许,他更想说的是:

“Nothing, is worth dying f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