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我在医院看到一对母子互相找对方,可他们都已出车祸死亡了

文 / 姑妄村
2017-12-22 06:53

那年夏天,我生了一场莫名奇妙的病。这场看似平常的小感冒,竟让我在医院里折腾了二个多月。

得病初期,我住进市医院急诊科。我的病房在二楼尽头左边第一间,斜对面是卫生间,走廊的另一尽头是医生办公室和手术室。

我的病因一直不明朗,咳嗽声依然没完没了。每天难忍的咳嗽让我感觉心肺间就好像揣了一个大气球般难受。让我极度郁闷的是,同一间病房的人都进出了好几拨,唯我一个人丝毫没挪窝的迹象。医生最后一次会诊后,决定把我转到上一级医院进行治疗。

也许是病久了身体虚弱的缘故,以致于在转院的头一天晚上,我能遇见他和她。

那天下午,医院下达了转院通知后,陪护的女友回家去收拾换洗衣物。

傍晚的时候,女友被一场滂沱大雨阻断,看着又是雷电又是风暴的,我就让她别再回医院,等第二天一早再赶过来。

雨声催人睡,病房里没说话的对象很无聊,我躺床上看了会书,在不自觉间睡了过去。

雨夜,我在医院看到一对母子互相找对方,可他们都已出车祸死亡了

叔叔。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一个激灵我睁开眼睛,惊吓之下我没完全清醒过来。我大着眼睛环视了一下周围,才猛然想起这间病房里目前就只躺着我一个病人。十几秒后,我重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叔叔。这一次我没听错,真的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我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在我的病床后面,果真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仰望我的小脸脏兮兮的,头发衣服裤子也是污迹般般,大下雨天的还赤着个脚。

哪里来的孩子,夜半三更的还到处乱跑,家长难道不担心吗?我心里暗暗的骂道。

 叔叔,我找不到我妈妈了。小男孩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哭音。

你妈妈是在这里住院吗?她住哪一个科?我问他。因为我确信,今晚在睡过去之前,我从没见过这个小男孩,也没听到过有病人家属找小孩子,可以肯定他不是我这楼里跑丢的孩子。

见他一直蹲着捂肚子。我下床来问他,是不是肚子痛?

小男孩说:我妈妈是吴媛媛,我要找她。他几乎要哭了。

雨夜,我在医院看到一对母子互相找对方,可他们都已出车祸死亡了

图文无关

看他浑身脏脏的小模样,我心里不由得又责怪起那个不负责任的妈妈来。我向他伸出手去说:来,叔叔带你去找妈妈。我准备把他带到走廊那边的护士站去。

出了病房门,也许是下雨的缘故,走廊上吹过来一阵冷嗖嗖的风,打了个冷颤后,我突然有点尿急。走过卫生间时,我让小男孩等在门口,自己进去方便。还没等我回转,就听到外面有一个女人在冲我们这边喊。

我急步回到门口,看见有一个女人在我们相对的走廊里出现。

小……。对面的女人又喊了一声,我没听清楚她叫的是什么,却看见门口的小男孩已朝着她跑过去。

你到处乱跑,妈妈到处找你。那个女人一把搂抱住小男孩,埋怨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又急又脆。

雨夜,我在医院看到一对母子互相找对方,可他们都已出车祸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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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穿上鞋子,小心会有碎玻璃扎脚。我跟上去忍不住告诫了一声,女人似乎向我笑了笑,牵着孩子的手下楼去了。

那个妈妈虽然没来到我面前,但就着走道的灯光看,她整个人似乎也是脏兮兮的,身上到处都是污迹,头发也乱糟糟的。这般模样的妈妈,怪不得会把孩子带得那样的可怜。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凌晨才停止,等一早赶来和我汇合的女友上了救护车后,我才发现跟车的小护士满脸疲惫不堪。一问才知昨晚她替小姐妹倒夜班,从接班就忙到了天亮。

她惨白着脸色说,都是这场大雨惹的祸,市郊出了一场连环大车祸,急诊这边送来五个,最后结果三生两死。最可怜的是死了的那对母子。母亲很年轻,那孩子挺可怜的,轧到了肚子,送来没多久就死了。妈妈还抢救了大半夜,呼吸和心跳一直时断时续,一整夜累得我们够呛,最终回天无力。

那个瞬间里,我敢肯定我的脸色绝对也是惨白的,脑袋像充了气一样的膨胀起来。我想起了昨夜的小男孩和那个脏兮兮的妈妈。粗略算了下,我见到他们的时候正好与车祸后的时间相吻合。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天知道,鬼使神差的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吴媛媛。小护士脱口说,紧接着又好奇的问:是你认识的人?

我没法回答她,因为我的咳嗽声又激烈起来了,感觉咳得我心肺都快掉出来,咳得天也旋地也转了。

后来,就此事我咨询了长辈。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当时那妈妈在抢救时的呼吸、心跳时断时续,那是她在找自己的孩子。找到了,她才能安心地离开。

在心里,我也便释然了。医院本是生老病死的场所,在那个雨夜,不管我是否真的遇见过他和她,那位母亲都是值得敬重的。